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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石国际贸易研究综述

2020-12-07 12:22 浏览:

摘要:本文采用文献综述法,通过梳理国内外相关文献,对铁矿石国际贸易相关研究成果进行综述,内容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展开:①铁矿石国际贸易理论基础;②铁矿石国际贸易格局研究,包括研究方法及主要结论;③铁矿石国际贸易定价机制研究,包括定价机制的形成及演化,中国定价权缺失的原因及改善策略。最后则是对以上三部分内容的简要总结,并对未来进一步的深入研究进行展望。

 

  关键词:铁矿石;国际贸易;研究综述

 

  0引言

 

  铁矿石是一种对世界经济发展极为重要的大宗性矿产资源,很多国家对其都有着一定的需求,部分国家对其需求量还十分巨大。从资源赋存状况来看,铁矿资源在全世界很多地区都有分布,但大部分都是小矿、贫矿,只有少数国家具有良好的资源赋存。因此需求的广泛性外加各地区资源赋存条件的差异构成了铁矿石国际贸易存在的现实依据。目前国内外学术领域对铁矿石国际贸易已从多个角度开展了广泛的研究,所取得的研究成果一方面推动了相关领域的总体研究进展,另一方面也为相关国家开展铁矿石贸易活动提供了一定的借鉴及指导意义。

 

  本文通过对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的总结及观点的提炼,以综述形式明确现阶段关于铁矿石国际贸易的研究现状,其意义一方面在于对该研究领域现有内容进行总结性补充,另一方面在于通过未来研究展望为后期进一步的深入研究提供一定的借鉴及参考

 

  本文主要从铁矿石国际贸易的理论基础、贸易格局、定价机制三个方面展开综述。其中逻辑关系的构建则是将理论基础作为铁矿石贸易的内在基础,将贸易格局作为铁矿石贸易的外在表现形式,一方面理论基础决定了现有贸易格局,而另一方面相关理论和现有贸易格局又决定了当前铁矿石贸易处于寡头垄断状态,其贸易价格也是寡头定价机制,而中国在这种定价机制下又面临着话语权缺失的不利境况,这其中存在着各种原因,而相关研究也提出了具有针对性的政策建议。

 

  1铁矿石贸易理论基础

 

  关于铁矿石贸易的研究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展开,其中都包含一定的经济学理论,研究成果也可被视为是对相关理论的进一步支撑与完善。通过对文献的梳理,本文认为其中所蕴含的理论主要包含以下几点。

 

  1)资源禀赋理论。资源禀赋理论认为一国的出口产品是在生产中密集使用该国相对充裕且便宜的生产要素所生产的产品,进口产品则是在生产中需大量使用该国相对稀缺且昂贵的生产要素所生产的产品。虽然铁矿资源在世界很多国家都有分布,但不同国家资源的赋存状况各具差异,一些资源储量大且赋存条件较好的国家具有出口的物质基础,而对另一些资源基础相对薄弱的国家来说,可能不仅无法实现出口,甚至还需依赖进口以满足本国发展需求。

 

  2)绝对优势理论。亚当·斯密的绝对优势理论所关注的是一国生产某种商品的绝对劳动成本,从而判断其在国际贸易中是否具有绝对优势,而每个国家都应出口绝对优势产品,进口绝对劣势产品,以此达到资源的高效利用。在铁矿石国际贸易中,由于各国资源禀赋存状况在差异,一些国家开采同样数量及品位的铁矿石往往要耗费比别国高出许多的成本,从而在先天上就导致价格优势的丧失,因此也就极大削弱了其参与市场竞争的实力。

 

  3)比较优势理论。大卫·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则认为与别国相比,一国若在几种商品的生产上都具备成本优势,那么该国应集中力量生产并出口最具成本优势的商品,实现贸易利润最大化。举例来说,从全球资源的空间格局来说,澳大利亚、巴西在铁矿石的生产上具有绝对明显的优势,但除铁矿外这些国家还有很多其他矿种的赋存状况也十分良好,但由于很长一段时间内全球对铁矿的需求及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因此这些国家都集中力量开采本国铁矿资源,并将其作为出口的首选矿种。

 

  4)价格决定理论。价格决定理论简单来说就是在完全竞争的市场中,某种商品的市场价格由供求关系决定,供大于求时价格下降,供小于求时价格上升,生产者和消费者都会依据价格调整行为选择,直至均衡价格的产生。铁矿石作为一种商品,若是在完全竞争的市场中,其价格理论上也应由供需双方共同决定,每一方都根据当前价格决定生产或购买策略,通过各自的行为选择对价格产生影响,并最终达成均衡市场价格,使供给方的生产期望正好等于需求方的需求期望。

 

  5)寡头垄断理论。“寡头垄断”是指极少数几家厂商控制某生产领域全部或绝大多数商品的生产,这种情况下商品价格不再是由供求关系决定,而是由少数生产者单方面决定,消费者只能被动接受垄断价格。在铁矿石国际贸易中,由于资源禀赋等诸多原因,致使少数几家企业控制了全球绝大多数铁矿资源的生产及销售,形成了寡头垄断格局,其贸易价格虽然表面上是通过谈判商议制定,但实质上价格更多体现的依旧是少数生产者的意志。

 

  6)博弈论。博弈论“主要研究公式化了的激励结构间的相互作用。考虑某项活动中个体的预测行为和实际行为,并研究它们的优化策略。”在目前铁矿石国际贸易中,寡头垄断使少数生产者对价格具有很大的决定权,但这种决定权并非是绝对的,需求方可以通过多种策略与生产者进行博弈,且由于目前铁矿石寡头厂商之间并没有形成实质上的价格同盟,因此生产者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竞争,所以只要选择合适的策略,需求方也能够在贸易中为自身争取到一定的利益。

 

  2铁矿石贸易格局研究

 

  任何一种商品的国际贸易活动都蕴含一定的经济理论作为其内在基础,而其外在的具体特征一般则体现在贸易格局中。贸易格局虽然无法体现出贸易价格,但它一方面能够反应出国际贸易的空间联系特征,另一方面也能够体现出贸易网络中的一些细节性变化,因此它除了能够明确当前的贸易形势外,还有助于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一定的借鉴和参考,所以对贸易格局的研究无论是从学术还是实际角度来看,都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2.1研究方法

 

  目前在铁矿石贸易格局研究中一个较为前沿的方法是复杂网络模型,该模型最初属于物理学研究方法之一,后被引入国际贸易研究中。由于复杂网络模型能根据研究的不同需要将贸易流向及流量纳入其中,因此相较于之前对铁矿石贸易格局进行定性分析或依靠计量方法的定量分析而言[1],复杂网络能够更形象地反映出贸易格局现状及所蕴含的特征性信息,如证明铁矿石国际贸易网络具有小世界属性、高集聚系数、在一定范围内服从幂律分布等特征[2-4]。虽然复杂网络模型不是中国学者所提出,也非中国学者最早将其应用于国际贸易研究中,但将其用于铁矿石贸易格局的研究基本都出现在中国,这或许因为中国是目前世界铁矿石进口第一大国,铁矿石贸易对中国的意义更为突出,所以中国学术界相较于国外而言更热衷于铁矿石贸易格局的研究。

 

  郝晓晴运用复杂网络模型对国际铁矿石贸易演变规律进行研究[5-6],在无权网络基础上,通过“网络密度”概念描述国际铁矿石贸易关系存在数量,通过“节点度”概念描述某一国家现有贸易关系数量,通过“聚类系数”概念描述贸易伙伴之间贸易的紧密程度;在加权网络中,通过“中心性”概念和“点强度”概念分别描述相关国家在铁矿石进口与出口贸易中的地位。

 

  何智雅在此基础上依旧运用复杂网络模型[7],并引入“特征路径长度”概念描述一国与他国之间若要实现间接贸易所需的最少贸易关系数,并将特征路径长度与聚类系数这两个概念合并抽象为“小世界属性”。还将节点入度和出度进行累计后抽象为“无标度网络”,用以考察铁矿石国际贸易网络中是否存在明显的幂律关系,同时还通过节点出入度进行“核心—边缘”结构分析,用以评价哪些参与国处于核心地位。王永辉则进一步将复杂网络中的“社团分析”引入国际铁矿石贸易研究[8],根据全球历年贸易格局对贸易社团进行定性划分及描述性统计,以此来评价国际铁矿石贸易整体格局的变动。徐斌依然是基于网络研究的思想,运用复杂网络中更为具体的社会网络研究方法[9],通过网络密度、中心性、集聚系数等指标分析来研究铁矿石国际贸易格局。

 

  2.2研究结论

 

  1)国际铁矿石进出口集中化趋势不断增强。通过对相关文献结论的梳理,本文认为当前铁矿石贸易格局在不断演变过程中所呈现出的最大特征就是进出口集中化趋势的不断增强,具体来说则是大部分进出口份额越来越集中于少数几个国家或地区。相关研究所得出的一个普遍性结论是认为澳大利亚、巴西、俄罗斯、印度、南非这五国为铁矿石主要出口国,认为亚洲的中国、日本、韩国以及欧洲的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这几个国家为主要进口国。根据联合国数据,2000年上述五大出口国铁矿石出口总量为3.83亿t,占当时世界出口总量的82.34%,到2015年时这五国出口总量上升至12.43亿t,占全球总量的87.4%。2000年上述主要进口国总进口量为3.42亿t,占世界总量的71.11%,而2015年这些国家总进口量则变为12.35亿t,占世界总量的87.94%。可以看出,虽然全球铁矿石贸易在2000年时就存在很高的集中度,但到2015年时集中度则进一步加强,同时全球铁矿石进口的集中化速度要大于出口。全球铁矿石贸易之所以呈现出很高的集中度且不断强化,本文认为其原因从供给角度来说是各国资源禀赋的不同,因资源赋存条件而导致成本的差异使得只有少数国家具备成本优势,而这些国家也就逐渐成为了主要出口国,并在国际贸易网络中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且形成了寡头垄断的局面;从需求角度来说一方面是部分传统工业强国一直保持着一定规模的需求量,另一方面则是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的快速崛起形成了新的需求增长极,二者代表了当前绝大部分需求,而无论是传统工业强国还是新兴经济体,其所涵盖的国家或地区数量较世界总体来看依旧处于少数,使得全球铁矿石进口也具有十分明显的集中化特征。

 

  2)少数国家对全球铁矿石贸易具有决定性影响。全球铁矿石贸易参与国数量虽然一直在增加,但实际上能够对贸易产生决定性影响的国家尚属少数,这也是相关研究所得出的另一个普遍性结论。这种“决定性影响”并非是指对贸易价格具有决定权,其前提在于某一国拥有较多的贸易关系数量,而这种情况下一旦该国退出贸易活动,将会对全球或区域铁矿石贸易格局产生破坏性的影响,如假设澳大利亚突然退出铁矿石贸易活动,那么全球尤其是亚洲地区的铁矿石贸易格局,都将受其冲击而发生剧烈的变动。根据这一前提,从出口角度来看对铁矿石国际贸易具有决定性影响的国家基本上都包括在全球铁矿石主要出口国当中,如巴西、澳大利亚、印度、南非等,从进口角度来看则主要都集中在进口大国当中,如中国、日本、德国等。除此之外,很多研究还发现一些本国需求量并不明显的国家对铁矿石贸易也具有决定性影响,如荷兰。荷兰本国工业对铁矿石需求并不突出,其贸易量也不显著,但该国所拥有的的贸易关系数量却超过了很多国家,其排名十分靠前,对此一个合理的解释是荷兰是一个传统的商业性国家,其商业模式最早就是洲际间的倒卖与贩运,在工业革命之前就有了“海上马车夫”之称,其远洋运输业在全球都处于领先地位,而目前全球铁矿石贸易绝大部分都依赖于船运,且协定价格以离岸价为准,离岸价与到岸价之差构成了运输方的利润,因此通过同时掌握大量进出口贸易关系能使荷兰从运输环节中获得巨额利润,所以荷兰虽然本国需求较少,但由于其贸易中介性作用十分明显,因此其在国际铁矿石贸易中依旧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3铁矿石贸易定价机制研究

 

  从铁矿石贸易格局中可以看出,供给方的集中化特征形成了寡头垄断,使得贸易价格需通过定价机制所协定,无法依靠市场自发形成。铁矿石贸易的定价机制从形成至今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但其本质上依旧代表了卖方的利益,而买方,尤其是中国在定价话语权上的缺失则引起了很多国内外学者的关注。

 

  3.1定价机制的形成及演化

 

  国际铁矿石贸易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就以谈判的方式决定其价格,并在20世纪80年代形成“长协定价机制”[10]。所谓长协定价机制是指交易双方通过谈判首先确定长期交易数量,期限一般为5~10a,有时甚至可达20~30a;其次通过每年的价格谈判来决定当年的交易价格。长协谈判中交易双方主要由淡水河谷、力拓、必和必拓等垄断矿商和代表各自国家需求的钢铁企业构成[11],价格谈判一般开始于上一年第四季度,计价方式以离岸价为准,交易双方中无论由谁一旦达成来年第一笔交易价格,该价格则成为这一年的铁矿石国际贸易价格,其他参与者对此必须无条件接受。

 

  长协定价机制将世界市场主要分为欧洲市场和亚洲市场,其中亚洲市场很长一段时间内基本是由日韩两国的主要钢铁企业作为代表参与谈判[12]。21世纪以来中国钢铁需求的激增引起了铁矿石价格全球范围内的上涨[13],也使得长协谈判的参与结构得以改变,2005年中国开始作为亚洲市场买方代表之一参与其中。长协定价机制虽然看似是由谈判决定,但由于世界上大部分铁矿资源一直控制在少数垄断矿商手中,因此国际铁矿石市场依旧是一个典型的卖方垄断市场,价格的决定权基本由寡头供应商所控制。

 

  由于长协机制的价格是以离岸价为准,而2008年全球海运费用大涨及中国的进口管制使得当年中国国内现货价格高于协议价,这对长协机制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具体表现为澳大利亚力拓公司没有接受巴西淡水河谷公司最先达成的交易价格,而是与宝钢公司签署了新的贸易协议,新协议中铁矿石离岸价虽然高于长协价,但考虑到海运距离的缩减,中国钢铁行业的成本压力还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14]。在随后的2009年,由于中国没有接受三大垄断巨头与日韩单方面确定的协议价,而是与澳大利亚第三大铁矿石出口商FMG公司达成新的贸易协定,维持了近30a的长协定价机制就此破裂。

 

  随着长协定价时代的结束,国际铁矿石贸易开始采用灵活定价机制,这一机制最开始由巴西淡水河谷公司在2010年3月实行,其最大特点是从之前的年度定价改为季度定价,缩短了定价周期,随后必和必拓和力拓公司又提出实行周期更短的月度定价模式,并希望未来能够不断缩短定价周期,将定价模式多元化。目前国际上普遍采用灵活定价模式来决定铁矿石贸易价格,其基本方式是供需双方先确定交易周期,然后参考特定的价格指数标准来决定交易周期内的具体交易价格,所参考的价格指数目前公认的有三种,分别为普氏指数、TSI指数、MBIO指数。其中普氏指数是以询价和报价信息为基础,通过遴选出当天最具竞争力的估计价格为参考价格;TSI指数则注重按每天成交价格的加权平均数确定参考价格,其价格指数为58%和62%两种品位铁矿石在中国天津港的到岸价;MBIO指数的编制方法则介于上述二者之间,即同时考虑估计价格和实际价格,其价格指数为62%品位(品位处于56%~68%之间,统一折合为62%)的铁矿石在中国青岛港的到岸价。

 

  3.2中国定价权的缺失及原因

 

  在长协定价机制时中国就面临着定价权缺失的问题,然而新的定价机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寡头矿商对价格的操控能力,但依旧没有使中国摆脱定价话语权缺失的不利境地[15],中国在成为全球铁矿石第一大进口国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长期无法在价格谈判中起到决定性作用这样一个尴尬的现实。通过对相关文献的梳理,学术领域对中国定价权缺失这一问题的关注程度要明显高于其他问题[16]。对于中国定价权缺失的原因不同学者在各自研究中都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综合来看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1)刚性需求的存在。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一方面促进了本国重工业的发展;另一方面则显著推动了诸如高铁、机场等大型基础设施的建设。这些行业在快速发展的同时也需要消耗大量的钢铁,从而对铁矿石产生了巨大的需求[17],且由于发展惯性的存在,国内相关行业无法在短时间内对钢铁消耗进行大幅调整,也就导致对铁矿石的需求具有一定的刚性[18]。虽然中国铁矿资源储量并不算贫乏,但由于国内资源是“贫矿多、富矿少,小矿多、大矿少”[19],这样的赋存特征一方面增加了采选冶的难度,另一方面也推高了生产成本,二者都对中国铁矿资源产量具有很大的约束作用,导致其无法满足国内需求。国内需求刚性的存在及显著的供给短缺使得中国需大量依赖进口资源以维持经济正常运转,这就导致了在面临价格不利局面时无法以缩减进口为应对措施,因此只能被动接受价格[20]。

 

  2)钢铁行业凝聚力较低。虽然目前中国钢铁产量居世界第一位,但另一方面国内钢铁行业的相对分散也一直是阻碍本国钢铁产业进一步发展的一大障碍。当前中国虽不乏宝钢、首钢等大型钢铁企业,但由于之前钢铁行业的快速扩张使得大量小规模钢铁企业陆续出现,这些小企业的出现虽然促进了中国钢铁总产量,但同时也大幅稀释了国内钢铁行业的产业集中度,并与发达国家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差距,如2014年日本和美国钢铁行业CR4比重分别为78%和67%,而同期中国钢铁行业CR4比重仅为17%,CR10也才为36.59%[21]。较低的产业集中度以及内部的无序甚至是恶性竞争导致了国内钢铁行业在铁矿石进口问题上更容易各自为战,缺乏相互间的协调,无法在价格谈判中形成统一的合力一致对外,十分容易被逐个击破。而同时全球几大垄断矿商却形成了巨大的卖方联盟,通过相互协商控制产量来使全球铁矿石始终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从而掌握定价话语权。